二
天亮之前，林远已经收拾好了行囊。
其实也没什么可收的——两件换洗衣服，一本师父给的旧书，还有一块揣在怀里的石头。石头是昨天晚上在广场捡的，普通鹅卵石大小，却隐隐发烫，贴在胸口像是揣着一颗小火炉。
师父说那是星辰碎片在他体内激发的共鸣。等到了真正的星坠之地，这块石头会告诉他该往哪走。
"走吧。"师父没有送他出门，只是站在屋檐下，手扶着门框。"往北走。走到你胸口那块石头不再发烫为止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你就到了。"
林远想再问，但师父已经转身回了屋里。门在身后合上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他站在巷子里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晨雾还没散，远处的山脊在灰白的天光中若隐若现。他转过身，朝着北方迈出了第一步。
出镇子不远，林远发现有人跟着他。
准确地说，是有一匹马跟着他。马背上驮着一个人，人影在薄雾中看不真切，但能看出身形纤细，不像镇上的猎户。
林远停下脚步。马蹄声也停了。
他继续走。马蹄声又响起来。
反复三次之后，林远终于忍不住回头："你要跟到什么时候？"
雾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："跟到你愿意说话为止。"
"我现在就在跟你说话。"
"不算。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哪儿。"
"北方。"
"北方大了。"
"那就北方。"
马背上的身影似乎笑了一声。雾气渐渐散去，林远看清了来人的脸——和他差不多年纪，一头黑发扎成马尾，穿着骑装，腰间别着一把短刀。
"我是宋知意。"她扬了扬下巴，"也往北走。一个人无聊，跟你搭个伴。"
林远张了张嘴，想说"我没同意"，但宋知意已经策马上前，从他身边经过时扔下来一个油纸包。
"肉饼。出门不带干粮，你打算靠喝露水走到北方？"
林远接住油纸包，饼还是温热的。他拆开咬了一口，默默跟上了马蹄的方向。